退休快乐,教授!

今天收到Rients Niks教授发来的微信消息,我很惊讶。 教授是我在荷兰育种课程的老师,我在他那里上了两个月的课。但是他与我又有一层特殊的关系,因为断断续续我给他上过半年时间左右的中文课程,我们之间互相学习,更多时间像朋友一样。 教授是个很有语言天分的人,据我所知他精通至少荷兰语、英语、西班牙语、希伯来语等等。其实他的中文也很好,在我跟他接触之前他已经可以简短地进行对话了。说来很有意思,他是通过学校微信公众号表达了想征集一个中国学生给他回答一些中文上的问题,每周见一次面,每次大概两个小时。我当时在在课上开小差,看了之后觉得很有意思,结果一拉到底看了下教授的署名觉得很眼熟,抬头再一看,原来就是他。 我们之间的交流很顺利,每节课开始前他会准备好具体的问题。作为一个精通多门外语的人,其实不用我详细跟他说语法,他自己已经参透大半了。有时候他会卡在音标上,因为一些中文字的发音区别确实很小,再加上他耳朵不是特别灵敏,有些地方实在难以理解的就先放过了。 我们这样维持了半年左右的学习。在荷兰的第二年开始,那时我刚从国内坐西伯利亚火车回到荷兰,给他也准备了一份好玩的礼品。在贝加尔湖畔捡了一些石头,模仿当地萨满教的仪式将石头垒起用胶水固定,然后涂上各种色彩,算是把这趟行程最精彩的记忆带给他,他很开心地收下了。 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教他中文了。他的博士学生回到了荷兰,他之前一直向这位学生学习中文,对他来说又恢复了往常。我有些不舍,不过慢慢也就忙于论文而淡化了。在院系楼里面经常能撞见他,一直是严肃而友善的模样。 19年初,我与朋友相约去Groningen。突然记起教授家在这里,他之前就处于半退休状态,有一半的时间呆在家中办公。Groningen是荷兰最北部的大城市,而用教授的话来说,是“荷兰最棒的城市,没有之一”。我们像往常一样聊着语言的话题,比较各种不同语系的区别,讲这座城市与犹太人、阿拉伯人之间的联系。几杯酒很快就下肚了。 时间过的很快,回到今天。教授一开始问我今天是我生日吗。我很奇怪,但又非常开心收到他的消息。原来他看到三年前的今天我发的朋友圈,是我为爷爷画的生日蛋糕,他如果还在的话应该89岁了。他很感慨因为其实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原来这层缘分我们一直没有发现。 他继续告诉我两周前他已经正式退休了。 退休快乐,教授! It’s an honor for me to be part of … More

最初的忧伤

对于生活的忧伤,我只有一个,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我不知道怎样正确表达我的想法。 当然,这是一个大的命题,关于如何正确表达,可以引申为什么时候表达,如何挑选正确的表达方式,到底该表达多少等等。很可惜,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懂哪怕一些皮毛。 更可怕的是,我开始养成了恶性循环:不敢表达。在必需我要开口的时候,我仿佛成了弱智一样,胡乱一通,龇牙咧嘴,还要装出很厉害的样子,伴着令人尴尬的微笑,以及说完之后马上的后悔。 我不知道这个毛病从何开始,我父亲也不会表达,他是一个藏在闷葫芦里的暴君,一旦你往里望的太久,他便开始把积压的洪水一并发泄给你。我母亲是个精明的人,但最大的问题是在我面前没有主见,一直附和我。她对我有着无条件无主见的爱,但对我是个负担。我不知道该怎样与他们交流,长此以往,我也不知道怎样与我爱的人交流。 我对于绅士行为有着近乎疯狂的迷恋,但是我并不清楚界限应该在哪里。当我无条件表现出尊重与温顺的时候,往往便是心中困惑与不安情绪积压的时候。这种不安情绪往往只有两个出口:变成心碎与抑郁,以及变成夸张的怒火。 一天又一天,我在人生的火车上想入非非,我知道,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泳帽的故事

两分钟了,我跟阿岑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个问题在我们脑海里盘旋,仿佛有一只气球把我们的思维包住,这只气球越缩越小,让我们的思维找不到去处,搞得我们苦恼不已却实在是难以抉择。 此时我们走出Karlsplatz车站,顺着Neuhauser Str. 往前走。三月初的慕尼黑奇迹般地被春意席卷,要知道前一个星期的平均温度已经到了零下七八度。午后的阳光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温暖,天空褪去了浓重的灰度重新变得湛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道,一种看不见的暖意从地表蒸腾出来,慢慢把整个城市覆盖起来。街上的人脱下了冬帽,阳光钻进了他们的脸颊,变成了红晕透了出来。 可惜阳光并没能钻透街上两个人紧缩的眉头。 十天前,我跟阿岑在商场买了泳具,其中就包括今天的主人公,一顶泳帽。它是一顶带有调节大小功能的黑色泳帽。外表很简洁,不大的logo印在泳帽的边缘,外面全部是黑色的,只有里面一圈弹性不错的橡胶是乳白色的。阿岑一眼挑中了它,因为只有它有调节大小的功能,可以把她乌黑浓密的头发舒舒服服地收进去,在头顶留下一道好看的弧线。没了头发的遮挡,她精致可爱的五官得以全部展现,配上同样黑色的泳衣十分合适。对于这顶泳帽,我们都十分满意。 可是第二天当我们在更衣间重新拿出它的时候,一道裂口让我们穿上新泳具的兴奋渐渐凝固。这是一个藏在泳帽内侧的裂口,深深嵌在在乳白色橡胶上,大约两三厘米,紧挨着缝线处,毫无疑问稍加外力会让它继续扩大。新买的泳帽就出现这样的质量问题,谁的心里都会抱怨一下。我暗暗自责昨天光看它的设计了,没仔细检查下它的质量。好在那天在泳池的欢脱让我们暂时忘却了这道裂口。我们一起游了三十个来回,又在露天温泉呆了一会儿。阿岑戴着它很是合适漂亮,在水中水流顺着她泳帽以及身体的弧度流过,每次出水的瞬间水滴很有规则地顺着泳帽边缘淌下。我喜欢静静地在她旁边游动,看她在水中伸展身体,像一幅朦胧的油画。出来后我们都有点疲惫,商量着找一天去商场换一顶新的,一模一样的泳帽。 于是便是今天。 十分钟过去了,我们仍然在沉思中。我拉了一下阿岑,放慢了一点脚步,终于开口道,“让我们来捋一捋”。 “好”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我们可以不跟商场说泳帽是坏的,就说我们不喜欢这顶想退了,之后再去买顶一模一样的。但是会冒被商场发现的危险,被发现了肯定是退不成的。或者干脆实事求是说泳帽是坏的,但可能被商场反咬是我们弄坏的,这样也退不成。”学理科的我把问题整理出来了,“二选一,你怎么选。” “不知道,挺难选的。”阿岑也很为难。不过好在我们先前脑子里的分析让这个问题简化成了一道选择题。 “我挺想选第二个的,我不觉得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不应该隐瞒,这是商场的问题,它没必要因为这个小问题跟我们扯皮,我们没理由故意弄坏泳帽。”我承认一开始我就想选第二个做法。 “你这样想有点天真了吧,商场凭什么会相信你,这样做只有可能二十块买个教训。”阿岑总能一阵见血地抓住问题重点。我承认听到“二十块”的时身体略微抖了一下,这些钱够我买好多食材做好几个菜了。 接下来又陷入了沉默,阿岑的手在臂弯里磨蹭,我推了下眼睛,揉了揉眼睛。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可是这次沉默一分钟都没有维持到,”你想不想测试一下人性?” 阿岑先开口了。 测试人性?有意思,“想,要怎么测试?” “既然你想选第二个,那我们就这么做。如果失败了就当是用来测试人性了。” … More

Paul的办公室

门上缺了一角的梵高油画 桌上凌乱堆叠的文件 壁上沾满咖啡残垢的马克杯 没合上的蓝色圆珠笔 随处摆放的稀奇古怪纪念品 墙上挂着的各类会议ID卡片 歪在一旁的办公椅 下午五点差一刻的斜阳